昨天的金像奖,又看到梁朝伟。
因为跟同学去打牌的关系(sigh,由此可见香港电影已经在我心中滑落到什么地位),没见到梁朝伟致开场词的场面,只听到冯德伦嘲笑桂纶镁,说她在后台就开始念叨,会不会见到梁朝伟啊,见到了之后尖叫得跟小粉丝没有区别。
然后镜头扫到台下,是梁先生温和的笑。
他已经有这样的地位,或者说,只有他有这样的地位,可以让一个文艺气质的女生在颁奖台上hc得如此自然。
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以来,我看梁先生是很不顺眼的。原因狭隘到近乎无厘头,然而这念头又或许潜藏在大部分人心中——他怎么就能这么好运气呢,出道就红,然后一路红,红到所有人对他拿奖都麻木不仁,红到所有人对他演技加票房的地位都望尘莫及。
我说这话是极诚心的。演技谁更高或许还众说纷纭,但能和他相提并论的现如今在票房上只怕拍马也追不上他;能和他在票房号召力上一较高下的,在演技上则大多被人诟病了许多年。更何况他还有让人瞠目结舌的奖杯护体,那是任谁都盖不去的光芒。
但这又怎样呢?我们一旁看戏的,诚心称许之后仍是可以大把冷眼抛出来,虽然这冷眼的对象实在无辜——凭什么我们都在红尘中苦苦挣扎,不如意事十之八九,你却可以一路花开不败,水涨船高?
或者,水涨船高这四个字才是关键。香港电影在97滑落之后,奖项成了激励商业复苏与国际声望的急先锋。其心其情当然无可厚非,然而在我等欲挑刺的看客观来,这样的前提之下,所有的成绩都太容易与人以愤愤不平的借口——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,却偏偏有这样一个人,仿佛连上天都一路宠了下来。
然而年少时的耿耿于怀渐渐散去,才发觉一切实在是笑话。明明已身处盛唐,却仍念念不忘着楚时细腰,汉宫金莲。不是矫情还是什么?
更何况因时利势又有什么不对,不一定非要一己之力单挑世人,又或者咬牙苦忍破茧成蝶,才配得上世人仰望的姿态的。因时利势慧眼分明,其实同样需要极大的智慧。
只是,因少了这一份与命运显而易见的抗衡姿态,少时的我不那么倾得出感情罢了。
大概也是因为少了这一份倾情,说梁先生天真,我总是不信的。
天真是fans拿来消解与偶像距离的最好武器。明明遥不可及的人物,那些略显笨拙、凸显亲昵的神情动作,忽然的就生出一份亲如家人的情意来。于是所有的fans说起自己偶像来,大概都绕不过“天真”这两个字,或者是表面容颜的天真,或者是世故背后的天真。
而换句话说,这天真同样亦是艺人们获取fans的极佳途径。一面努力一面拿已无关紧要的事项自嘲,神位岿然不动,然而人情味却因此汪洋恣肆起来。
一如张学友对长相,刘德华对奖项,梁先生对歌艺。
这样的揣测想来一定是不讨好的。“你可以说我冷漠,或是怪我刻薄。”但我只承认我是属于天生的怀疑派,即便是被我视为偶像的张先生,若不是他有一个傻傻的热情与创意联盟,让自己单人立在高处成标靶,只怕也早已抵挡不住我无数次的怀疑。
更何况,fans们从来都要承受非fans们投射的种种怀疑目光,当然,亦可以不看,亦可以不闻。
我一直以来都觉得,梁先生是一个分寸感极好的人,太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。当然他会将所有的事情尽力做到最好,而他的突破与进取,会在情势的分析中与大众保持最完美的距离。
而分寸感之外,更难得是他的洁身自好,与人为善。于是因时利势从不会过界成趋时附势,一举一动更是如一团和煦春风,旁人即使有少少不满不平,也只能咽在肚里无法出声,又或者根本在这一团春风中渐渐化了开去。
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写这么一大篇字是为了什么。(当然我本来就是因为对某位同学的承诺才痛下决心码字的!)
他是极好的演员,我从来都知道的;当年因为张先生对他生出的复杂情绪,随着心态渐和,波澜也渐渐淡下去了。而复杂之外的情绪,似乎又无从说起。他这样的地位,他这样的性情,香港电影这样的态势,他一路走高成无人能及的神话几乎已成板上钉钉的事实,fans或者还有兴趣揣测他还有多少种未知的可能,然而与外人而言,太过明晰的未来如何能让人有发言的欲望,也许对香港电影残余的几声叹息更合我现在的心境……